也就這樣吧！

　　謝謝。我只能在心中重複呼喊這個字眼，以平復我內心激動不己的澎湃。 　　（一）當喉頭哭出臨世第一聲時，就已欠了一句永遠無法償還的謝謝 　　天生害羞的你，盡管心中千言萬語，也只會以靦腆的一笑作答，抑或暗自流淚。平時爽朗活潑的你，永遠親友間最信賴的依靠，即使一句話，千山萬水也會隻身赴會。 　　從小，你是威嚴的存在，不知何年何月的因緣際會，我們竟會像朋友般互動，雖然你總不願吐露心中鬱悶與不快，但你卻時時刻刻引導、暗示著我，朝向你最關心、最擔憂的方向走去，什麼時候，才知道你是以身教默默的耕耘，當我第一次聽見你在朋友談天中說粗話時，才明白原來你也會說粗話，而在家裡卻隻字不言。 　　人永遠不是完美的，你也如此。曾經默默在心裡悔恨著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你，因鬱悶而借酒發飆，砸了盤子又碎了杯子，年輕而迷惘的自己，只能以此洩鬱，當她目睹一切而哽咽時，我只能無語佇立。 　　從最初開工廠、賣流動牛排攤位、送啤酒，到現在的貨運，漸漸地，我看到一個魁偉的背影慢慢成長，歷史的歲月在你身上留下了豐富的痕跡，卻也增添了你的智慧，你開始懂得借酒發洩不是最好的方式，而是駝著責任、壓力，一步一腳印的去解決。 　　現在的你，奔波於你母親的失明、你父親的腳病、故地的整治、孩兒的教育、一日的工作，我看到了你駝著比先前更重的包袱，往昔只是家庭，此番是家族，相信你一定會處理得相當好。每當思念著遠方的你，我卻往往只能嘆息著我的無助，我的南赴，究竟是上天給予你我的考驗，抑或單就是我的無能？也許只能交給時間、歲月去檢視了吧。 　　你的不言，永遠包藏著對我最大的鼓勵與關心。 ─── 　　永遠洋溢著孩兒純真的妳，畢竟也成長茁壯至今。家庭永遠是妳的羈絆，妳日思夜夢的永遠是如何改善這個家庭。 　　也許是身為么女的關係，身上總帶著些許揮之不去的任性。從小幻想的一切，似乎隨著現實的考驗，一一破滅，令妳身心煎熬不已，妳會累、妳會厭倦，但從不言起，即使在夢迴的暗夜，對他哭訴，明日又是精神奕奕昂首邁步。 　　各式的行業，妳都做過，家裡的海產店、流動牛排攤位、早餐店、工廠、帶小孩、替人打字，隨著歲月的流逝，我看到一股偉大的女性精神流露，妳逐漸成長了，向前妳總會抱怨生活不夠富裕，必須一直為錢打拚，現在妳卻學會了知足常滿，妳開始懂得安於所有，才是生命中最堅固的歸依。 　　世上為我流過最多眼淚的，除了妳，我想沒有他人了。永遠記得當飛車將我撞至短暫失去記憶時，妳那哭奔的模樣，在我昏迷時，始終縈繞不已。從小體弱多病，到現在的南赴，無時無刻皆讓妳心懸空晃盪，唯一能做的也只能盡力不讓妳擔心了。 　　永遠的鼓勵是我成長的動力，妳從不會責怪我的錯誤與過錯，有的只是不停的說服與激勵，除了感激、羞愧，我只能無語。始終思考著，是什麼樣的因緣，讓我今生折磨著妳，也許最終的答案，只能隨著歲月在妳我身上發掘吧。 　　即使叨叨絮絮，但我相信每個音節都存在著妳滿滿的關愛。 　　（二）風義平生師友間 　　陳寅恪先生輓王靜安先生其中一言，令我遲遲不肯離開目光，姑且忝愧前人，掠美於此吧。 　　每當念斯，總是如千頭萬緒，不知該從何理起，總以為最易下筆處，卻往往懸空不決。從小到現在，每一階段，每一時期，往往在我迷網時，總會出現生命的導師，指引著明朗的彼端。 　　小學三、四年級時，若不是您的鼓舞、關照，啟發我的責任、榮譽心，讓我知道原來讀書是那麼快樂的事情、負責任、替人做事是那麼開心的事情，也許，我不會是現在的我，您實在是我生命開端的明燈，縱然因為我們將您的身體拖壞，您還是殷殷地關切著我們，對您無盡的敬意與謝意，將永遠深埋在我心頭。 　　小學五、六年級，您承續著前一位導師的脈絡，快速的引領我向前飛翔。深深記得，您將環保議題分與我們準備報告時，不知怎麼，大家皆非常努力準備，那次的報告，是生命中最完美的一次，也讓我從此始終在乎著環保這個議題。 　　國中，對於歷史文化開始有不同的理解，正是因為您。永遠讓我們知道，歷史不只是歷史，而是我們的責任、我們的包袱，記得您曾經說過：「歷史已經發生了，接下來該怎麼發展、解決的責任就落在你們身上了。」從此除了敬畏之外，更多了一份親近之感，原來歷史離我們這麼近。 　　高中，是怎麼理也理不清的時光。您開啟了我走向中文的大門。您鼓動了我文風與人格的發展。您讓我在自己的文字中找到了感動與自信。太多太多的您們值得我回憶、反芻，且讓我細細陳思一番吧。 　　大學，允許我在往後，再執筆一述吧。 ─── 　　豪情壯志、擁抱理想，本應是在年輕人的身上，但自小至現在，卻難能看到這種情況，有的只是埋首書中、終日虛晃。直到遇見了你們，我多少改變了這個想法。 　　因為有你們的辯難，我開始從自我封閉意識中走出，走出空中花園、走出過於夢幻的理想，開始用心體察每個人，而不是將群體視為一個單位。 　　從你們身上我看到的是滿腔熱血無處發洩，一個時代都有一個時代的問題，或許現今這個時代，我們都失落了自己，但我想這種追尋是值得的，來吧，我的朋友們，願我們皆能駐足於自我熱情處，勇於施展理想！ 　　（三）富麗與安逸的宮殿中，偶然從窗外看見不一樣的世界 　　存在於一個悲傷、風雨飄搖的年代後，似乎時常遺忘了前人背後所付出的血淚，只徜徉於現時的安詳、繁榮中，漸漸地心也就空洞了，迷惘了，墜落在時空的十字路口中，用一切刺激的事物，試圖去證明自己的存在，或更精準的說，原來這樣才能知道自己是活著的。 　　不知何時，逐漸嗅到這種氣息，這種迥異於過去的氣味。試著想要改變，卻無能為力，直到回逤過往，展望世界，突然發現，自己的渺小與幼稚，原來我們這麼幸福。 　　清末民初至現在，是段顛簸又璀璨的日子，在這些時光中，我看到了一個一個閃爍的靈魂，用他們的生命注入一切變革中，學術也好、建設也好，理念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樣的年代中，每個人的身體中流淌的都是熾熱的血液，每個人都是真真正正感受到活著，只為了家庭、社會抑或國家的前程奮鬥。 　　再轉移目光，看到的是世界的矛盾與衝突，在這個地球的不同角落，都上演著不同的故事，每段故事，都能讓人熱淚盈眶，只是我們不曾去注目。伊拉克戰爭背後，或者說在那時地物下，有誰是真正關心那裏的人？有誰真正了解那裏的狀況？再看看第三世界的人們，受到強權、政府、貧窮等等迫害，又有幾個人能真正拋向目光，與之同情，與之哀嘆？ 　　記得在數年前在捷運上看到一幅廣告圖，受肌的難民頭上寫著「沒有你就沒有他」，現在想起，真不是該喜該悲，過多的自我意識干預一個地區，或許只會帶來更多的衝突與紛擾，然而從不去發現、幫助，或許他們會在現實的胡同中，永遠走不出來，該怎麼做才是最好，實在難以舉足。 　　也許有人會這麼說，即使你在怎麼關心，即使有些許的實質幫忙，你又能改變什麼？我不知道，但我永遠會記住高三國文老師對我說過的一句話：「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只願未來我能所有作為。 ─── 　　活在當下的我，可謂上天的備寵。 　　沒有嘗過戰亂、沒有嘗過飢餓、沒有嘗過求知不得、沒有嘗過生命威脅、沒有嘗過親友背叛、沒有嘗過大時代的生離死別，有的只是生活周遭的小煩惱。 　　如此安逸的日子、富裕的生活，還能抱怨什麼？只望自己能做些什麼。前陣子在書中看到的一句佛家語，或許能給自己些什麼啟示、激勵： 　　「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學處廣大，悲心懇切。」 ─── 後記 　　這篇文章本來是要投西灣文學獎的，但是既然已過截稿時間，不如就在此登出吧。仔細一看才發現，最近寫的二、三篇文章思想脈絡、情感都是相當雷同的，或許就用這篇文章給予一個總結吧。 　　我想說的只是，在這個看似狂亂的時代裡，我們其實都過得很幸福，對照古今中外，我們有什麼好抱怨跟煩惱的？或許以這樣的眼光來看，我們生活會過得輕鬆點、愉悅點。 　　最後補充一點點想法，我們幾乎都快要忘了我們怎麼支撐人類文明，或者換個說法，忘了我們是如何披荊斬棘的演化過來，現今的我們，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主宰著這地球的各種資源、物種的生死，我們是不是該有些羞恥心去想想地球與世上各種物種對於我們的貢獻與幫助？難道我們現在還仍持著人類最優論，忝不知恥地任意去判別一物種的價值與否，只因其對人類的幫助為大為小或者對人類有無傷害？若是如此，我實在無法苟同，有時我在想，我們享用世上那麼多的資源，仍造成人類社會的不均衡發展，那麼生物界又該如何自處？也許在這龐大的貪婪下趨於滅亡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不會再有什麼彼此、你我、國際利益之別，有的只是寂寂宇宙中，那塵然的灰燼吧。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布丁學長的人類大毀滅計畫，也許是個不錯的遊戲。